第(3/3)页 “如果不还?”李牧之挑眉。 “不还?” 江鼎指了指脚下的土地。 “那到了明年春天,这淮河以南的万亩桑田,这扬州、苏州的半壁江山……” “就在法理上,名正言顺地姓了李。” “这才叫——兵不血刃,改朝换代。” …… 当天下午。 北凉银行扬州分号的大门打开了。 没有抢购,没有骚乱。 而是一条长长的、死一般寂静的队伍。 曾经趾高气扬的盐商沉万三,此刻穿着一件打补丁的旧长衫,手里捧着厚厚一迭地契,排在队伍里。 他的眼神是麻木的。 他知道,签了这张字据,他祖宗留下的基业,他这辈子打拼的商铺,就都不属于他了。 但他没得选。 因为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,还有嗷嗷待哺的孙子。 “沉掌柜,当多少?” 柜台里,北凉的伙计冷冷地问。 “全……全当了。” 沉万三把地契推进去,手在发抖。 “换……换六百石米。” “好嘞。签字,画押。” 红色的印泥按下去,像是一个血手印。 沉万三拿着换来的米票,走出银行大门。 也就是抬起头,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“北凉银行”招牌,又看了看街对面的那座已经熄了火、不再发光的“万国琉璃塔”。 他突然想哭,却哭不出来。 他想起了一年前,他在宴席上嘲笑北凉人是蛮子,是泥腿子。 现在,蛮子用一袋米,买走了他的一生。 风起了。 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废弃的蚕茧,在空荡荡的扬州街头打着旋儿。 大楚的冬天,提前来了。 而这一场由贪婪、欲望和算计编织成的围猎,终于在这一刻,收紧了最后的锁套。 第(3/3)页